《赤道与北极》摄像手记 

一场和往常相似的练习，五分钟，ACTION。
一次和以往相同的剧本，无法逃逸，爱情。
一幕和历年类似的记录，将予毕业，回忆。

三步曲，没有结尾，我喜悲剧。

第一天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雾

昨晚下雨了,清早看到湿露露的地面才知道的，今天有一个外景。
一月的太阳到地球的平均距离是1.496×108千米，百度上说是最小距离。抬头看看，冬天的太阳早已跑去了南端，总觉得距离是更远了才是。绕日公转轨道的太阳在远处投来清晨米色阳光，近期的SH像是个暖冬。手窃喜的发抖。
三节课后，剧组①一伙直奔中心。机器到手，SONY DVCAM，小巧不重。画面质量比M9000好很多，很高兴。
布置场景，演员后台化装走场试镜。我自管对着牛仔裤调白平衡②，傻瓜级autofocus。摄象机调度了几遍，心中大致定格些位置。
正式ACTION后，还是有笑场，大家毕竟都是第一次。
NG频率没有比预想的要迅速：道具海报被风卷走，让我们追着满地拾起；镜中主角独影，却意外蹦出个不在剧本里的陌生人脸，是人的好奇；道具没带齐，大伙一起改了脚本，另辟蹊径……又比如摄像我，一个镜头从男主角拉到女主角，有了三角架，画面还算稳定，推拉摇移，速度却总是难题。预设的时间往往是一纸空文，顺着演员的表演拍下去，时间全凭感觉。……磨磨又合合，今天基本顺利。但我肯定，更多的措手不及还未登场，这是个期待又诚惶的话题。尽力吧。踩点去。

第二天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电

写这篇日记的时候，才发现我们没有给戏中的主角起任何的名字。名字是个符号。没有名字，编剧意图是泛指校园那些个频繁（也许是平凡）三部曲。没有名字，也就没有特定的方向；没有外表，可能留有更多的空间。在这里还是有个符号较为直观。嗯，让我来想想，一个喜静一个好动。男的就叫Sap，女的叫Dee。④
无法跨越的差异，却把S、D两人拉进。彼此看到对方身上自己所没有的东西，神秘而又刺激。如果说两人的火花，擦出的那是爱情，没有了新鲜，那当然是绝地。
太多的浮华发生在年轻的个体。充斥的激情，却以为那是真谛。
既然被吸引，赤道与北极。就不要追求个性。你们已带上太多的差异，危险无法逃避。除非你们各自有能力，将对方吞噬或者将自己毁弃。
残留梧桐，却是携手的甜蜜。不相称的对比，是注定的分离。于是在留情柳树下，Dee终于不甘于沉寂――分手的场景。她去追寻舞蹈的魅力，灯光的绚丽，留下，Sap，北极的平静。
没有伤感，没有寸断。因为这原本就是场试验的游戏，赤道与北极。如果他们尚念旧那份情意，那么多年后餐厅的过往，是唯一的凭据。
今天的戏，跨度两季。拍完了分手，再拍恋曲。摄像机的调度，变化无疑。镜头时间还是瓶颈。60秒预设，那是60分钟的努力。
天，黑了。明天继续。

第三天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雨

没有后期，唯有想些办法，手工制作片头与字幕，然后捕捉画面。打稿，修改，上色。橙色的海报纸，镜头感很好。歪了，斜了，没有关系。人类的手真是神奇。少了机械的匠气，多了几份随意。
回到摄影
今天拍的是最后的两场，相识、回忆。餐厅中的灯光是暖的，暖的会让人产生错觉；回忆往往是苦涩又美好的，两者的交织，更让我们的男女主角S、D迷失，错过。
特写的水杯在顶灯的照射下，泛着黄光，清澈中看的见S的平静；特写D搅动着咖啡。多年后的她，成熟，但是咖啡的涟漪是人第二张眼睛。人物的性格从一开始便暗示的，结束了，也不可能改变。
我不愿再调到autofocus，这是个有意义的小动作。将景物虚化。虚虚的画面反而更能激起真实的内在想法。当看到的事物变的真切的时候，限制就孕育而生了。
当局者迷
Sap反复说过的一句。为什么？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清楚这句话对于剧本中反复出现的真正意义。也许，那是一种暗示；也许，那是一种告诫，对于追求繁华的Dee；又也许，这只是导演编剧的心声；或者是噱头。
当局者迷。我站在两三四米开外的地方，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CCD。感到自己似乎在一个很客观地角度去看着事件的发展，就好像有时在北边阳台看着男家长们寒风中等待着心上的女孩儿，鲜花，哆嗦，拥抱，生气，不舍，愤怒，离开……搁置架摄影机开着让它工作，我想，那会看到更多。
假如我是导演
五分钟可以表现的东西有很多。一段美食介绍，一集风景浏览，一台轻喜搞怪，一幕思索轨迹，甚至是一次超现实风格的探索试验。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是爱情。
童话世界中的结尾只有王子和公主快活的在一起，但是没有故事描述他们婚后的生活。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情。同样，蹩脚的爱情故事中，流程也只有开始－进行－结束。所谓的重新开始当然是个理想化的虚构。S、D事隔多年后回到那个餐馆开始回忆年轻时候的这段往事，却是那么的从容。当局者迷，成为了事外之人，也逃不了迷惑的那刻。他们应该是觉察到对方的存在。但是谁也没有勇气，谁都知道，错过了佳期。虽然只有一椅背的距离，但是局中，两人无法看清……
短篇《赤道与北极》前期完成了。但是，还是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爱情三部曲。
假如我是导演，我不会让故事充满着精心营造出的破坏故事和极端性格。这个手法，确实不够高明。
假如我是导演，我不会让自己的电影中充斥着，比如幼稚可笑的邂逅，比如脱离实际的英雄救美，比如Sap反常理的平静，比如虚无空洞的所谓爱情……
我不会让每段都是三部曲；我不会让每次的开始都是看似那么偶遇巧合；我不会让每次的过程都是甜蜜蜜，我不会让结尾，只能向左走或者向右走……人生本就有许多无以预知的可能。
我会给镜头加上梦幻般的七彩滤镜。我会着力表现一朵云或是一片草原。我会让你迷醉痴狂。⑤
不要再问为什么，太多的为什么只会让人逃避。我依旧无心悔过，我决心闭语。

事实上，我搞不清楚我是讽刺我的剧组还是讽刺了自己……

第四天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：也就是今天

整理花絮，剪辑配音正在进行……
更重要的是，这次的拍摄基本依靠前期创作，将原片剪辑（而且只有硬切），因此意义在于,有挑战，才有动力。

更新了日志，予分享，就此搁笔。

①剧组也只有五人，导演、编剧、摄像、技术、演员、场记……多是兼职。我们预算为零。以最低成本力求达最优之效果，短片时间是五分钟。
②回忆镜头，使画面泛黄。
③拍片子的时候，对于时间的感觉是不同的。镜头产生的时间体验与现实生活的时间感知，在我感觉，也是不同的。没有镜头的时间感，这就意味着，片子像西瓜皮，滑到哪里是哪里，虽然电影速度或是风格还需要看后期的剪辑，可是前期我没有这样的一个时间的把握，知道这段预留的快慢，推移的匀速变速，镜头与镜头之间的相对的时间，就像一首没有节奏歌曲，后果惨不忍睹。而且担心要超过五分钟了。
④Sap: Silence--Arctic Pole    Dee: Dancer—Earth Equator
⑤《独立精神》2001\11第一版

2007-01-02 | ::0110:::::::::::::::::